美国股市持续震荡,资产泡沫嘉年华“非理性繁荣”的风险是什么?

紫金山耶鲁大学教授罗伯特·席勒上世纪90年代曾发表美股“非理性繁荣”的观点,并因该观点被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引用而名噪一时。

今年2月,针对美国当时正在经历的所谓历史上最长的牛市,席勒表示,这可能是前所未有的,但非理性繁荣的时刻又回来了。

同样是在今年2月,中国学者(大成基金副总经理兼首席经济学家、央行金融研究所原所长、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姚余栋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表示,“人们对税改过分乐观,导致美国股市存在非理性的繁荣苗头。

”席勒和中国学者姚余栋等人看空美股的观点,现在已经被事实所证明。

在上月美股震荡、标普500指数下滑7%之后,本周三美股全线收跌,正经历自10月初以来就延续的抛售压力。

标普跌20.60点,跌幅为0.76%。

北京时间11月13日凌晨,美股整体走势下跌,科技股首当其冲。

标普500指数大跌1.63%,道指跌600点。

姚余栋称,美国股市此轮大跌之前,他和他的团队比较早地预计到了:美国存在非理性繁荣的苗头。

实际上,早在今年1月,姚余栋博士在“金融街88号”论坛首届年会上与众多中国学者探讨2018年全球资产配置策略时即表示,美国经济整体向好,复苏比较强劲,经济增长有可能在2.75%,失业率逼近4.4和3.9或4.1已经不重要,长期通胀达到2非常艰难。

所以,美国经济最关键的是防止资产泡沫。

而缺乏宏观审慎手段,加息又不够坚决,随着股市对特朗普税改过分乐观预期,可能会导致罗伯特.J.希勒所指出的“非理性繁荣”。

“我反复在各种场合讲这个事情,资产价格是否泡沫,人类是不可预测的,只能是从防止角度看,如果它是泡沫,而我们不以为是泡沫的后果,和如果它不是泡沫,我们以为它是泡沫的后果,这两种错误代价的角度来进行防范。

”姚余栋指出,由于3次QE的操作,使美国经济比较顺利地走出了“后危机时代”,复苏比较强劲;但QE作为凯恩斯主义极致的手段,央行大量购债,注入流动性,这样一个QE作为一个常规工具,以及美联储已经启动的缩表。

从去年开始缩表,预计要在3年左右从4.5万亿美元缩减到3万亿美元。

这样一个操作,就是在危机的时候急速地扩表,危机结束之后急速地缩表,而且这种QE的操作和QE的缩表形成了一个正常化和被预期,带来严重的后遗症,这就是QE看跌期权。

所以,姚余栋认为,整体来说,QE之后,在全球流动性不足,全球通胀预期低迷的情况下,使用了极端的凯恩斯主义政策来拯救危机,是合理的、正确的抉择;但它的后遗症是不可小觑的,主要是QEPut的存在。

搞了这么一个看跌期权,使得价格非常高企的时候,反而恐慌指数很低,以至于怂恿人们更多的赌价格上涨,肆无忌惮。

这个时候,由于通胀比较低,利率不能够充分、及时到位,会得到一个空窗期,就是价格的疯涨;等到价格疯涨以后,在美国缺乏充分宏观审慎手段的情况下,就会处于两难。

如果再进一步加息,可能触发股市大跌;如果不加,又怎么阻止泡沫的增长?所以2018年、2019年非常关键。

现在,市场预计美联储在12月的报告中宣布加息的概率达到75%,而美银美林也同时预测2019年将会有3次加息的可能。

美联储加息通常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股市、利率、债务等等已因此受到严重的影响,从趋势来看,美国经济会否将要遭受沉重打击?在今年7月青岛的一个财经论坛上,姚余栋曾通过现场视频提问格林斯潘:美联储加息快会否造就新的资产泡沫,并造成非理性繁荣?格林斯潘回答说:其实从我们能够想到的时期开始,泡沫就是一直存在的;而且它也是人类本性的一个部分,人类的本性就是会把我们引向非理性的繁荣,这是不可持续的,会带来金融体系的崩塌,带来经济的衰退。

自从美国第一个经济周期开始就出现了,也就是从1890年代就开始了。

我们经历了很多次有同样的经济周期,我们没有完全消除这些周期,也没有办法完全消除人们对希望能够获得大量的资本回报的这种追求。

经济学家现在还不能确定的就是,虽然每一个泡沫都会破裂,但我们还不清楚,这些泡沫破裂当中,哪一个泡沫破裂会给我们带来严重的影响。

现在有一些假设,就是那些不会带来负面影响的泡沫会不会破裂,或者说是由大量债务所推动的这些泡沫,这些没有被大量债务所推动的泡沫是良性的,就像过去几十年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但是它们在体系当中是存在的。

如果说在你的体系当中,有这种有负面影响的泡沫,而且它是由比较高杠杆率的金融机构所推动的,那这也成为金融危机爆发的一个必要条件。

我之所以有些犹豫,是因为我们现在并没有看到足够多这种现象的例子,没有办法确切知道我们能走得多远,但是我知道的是,当我们进入这样状况的时候,泡沫的破裂是未来金融体系出现危险的第一个迹象。

值得注意的是,美联储前主席耶伦近日就美国经济前景、全球贸易摩擦等话题发表看法时也认为,虽然美国当前的宏观经济形势较好,但是依然存在几个下行风险:非金融企业债务在未来美国经济增长放缓、利率提高的时期可能会出现问题。

当前的美国经济增长强劲,要部分归因于已实施的强刺激性财政政策,刺激政策将美国经济增长拉高了1%;但是,这轮刺激政策所带来的影响可能会在2020年或2021年消失,届时美国经济形势会变得更加复杂。

耶伦还表示,提高关税并非解决美国贸易赤字问题的有效方式,同时,如果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关系继续恶化,不但将影响消费者的信心,从长远来看,由于美国无法孤立于全球经济体系之外,贸易关系持续恶化也将导致美国国内的资源错配,从而影响全球产业链的合理性。

或正因此,美银美林的分析师已经建议投资者现在应该持谨慎立场,因为从投资者头寸来看,资产市场的‘大低点’还没有到来。

”瑞银(UBS)策略师指出,全球市场正期待扩张势头延续至2019年,不过牛市可能正逐渐接近尾声,明年周期出现转向的风险很大。

美国股市和经济陷入“下滑循环”的风险究竟有多大?业内人士指出,虽然股市并不完全等于经济,经济当然并不等于股市,但二者市场有同步运动,关联日益紧密甚至相互拖累。

美国这轮经济周期和牛市已经达到或正接近历史最长,因此自然更容易出现逆转。

现在的风险是二者相互拖累,从而加速下行并放大损害。

美股下跌经常会打击消费者信心、支出和企业投资,并令金融状况收紧,其影响波及全球。

此种意义上看,全球经济会否进入“非理性繁荣时刻”?“非理性繁荣”是一本书的名字。

书名即取自格林斯潘1996年底在华盛顿希尔顿饭店那次演讲中,谈到当时美国金融资产价格泡沫时所引用的那句名言。

从那时起,许多学者、专家都注意到美国股市因投机风气过盛而引发的投资泡沫现象。

本书作者耶鲁大学经济系教授罗勃.席勒(RobertJ.Shiller)根据许多公开发表的研究报告和历史事实,对当今股市空前繁荣现象做了全面研究。

在本书中,希勒通过大量证据来说明,如果20世纪90年代末的股市,房地产市场的繁荣中隐含着大量的泡沫,并且最终房价可能在未来的几年中开始下跌。

他认为,2000年股市泡沫破灭之后,许多投资者将资金投向房地产市场,这使得美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房地产价格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上涨。

因此,非理性繁荣并没有消失,只是在另一个市场中再次出现。

那么,在美股近一个月以来的大跌背后,我们看到了什么?研究人员指出,首先,从结构上看,美股正在进行回调,是对前期涨幅过大的一种修复;其次,美股年初大幅上涨由企业自行回购股票所致,当美国企业放缓回购速度之时,个人买家很难大幅度购买股票,美股因此下跌;第三,美国与其他经济体贸易摩擦不断,特别是中美贸易摩擦如果不断升级,企业对未来贸易前景必然充满担忧,浙江进一步加剧美股抛售;第四,美联储为防止经济过热的现象发生采取的持续加息的策略,使得市场对利率飙升感到担忧,一定程度上导致此次美股下跌。

不过,10月8日,美联储“鸽派”代表人物之一、在2019年有FOMC投票权的圣路易斯联储主席JamesBullard在新加坡发表讲话称,美国经济增速令人意外,带来加息空间,但不再有必要实施更高的利率水平。

但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最近接受PBS采访时称,美国经济表现“相当正面”(remarkablypositive),因此可以延续相当一段时间。

回到开头所讨论的主题,如果我们回顾20世纪90年代股市跌宕起伏的过程就会发现,那时市场上弥漫着非理性的气氛,但当时人们对于非理性本质的认识却并不清晰。

非理性繁荣的作者认为,非理性繁荣是投机性泡沫的心理基础,而投机性泡沫是指这样的情形:价格上涨的信息刺激了投资者的热情,并且这种热情通过心理的相互传染在人与人之间扩散,在此过程中,被夸大的故事使得股票价格增长显得合理,有关价格增长的消息又不断被放大,撩拨了一波又一波的投资者扎堆到市场中。

这些投资者尽管可能对资产的真实价格有所疑虑,但可能出于对其他投资者发迹的羡慕,抑或因为“赌徒”的兴奋感,不自觉地卷入到市场中。

本书通过严谨的数据分析和逻辑验证表明,非理性繁荣并不是人们无知的结果,而是人类智慧的产物,它反映了人类智慧的长处和局限性。

而人们同时存在矛盾观点以及社会关注机制的存在,显然是股市价格骤然逆转的重要原因。

在非理性繁荣的超常态时期里,诱发因素才是组成市场华丽泡沫的“外衣”。

当下的非理性繁荣的风险究竟有多大?这个问题也许还要等待更多事实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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